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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柜来的人 空白的青春
2008-07-07

 

文/requiem (厦门)  

看侯孝贤《风柜来的人》,感动的不是初恋和彷徨,而是百无聊赖的时光。青春中的一段时间,如同光洁的磁器,结实的躯壳中承载的,本质上还是空的想往。

这些时光多半是回忆里呈现的。回忆里看见天空,空旷辽远,白云历历不动,少年坐在土墙的阴影下,抓起一把泥土,剔出杂草,偶尔张望地平线那端的任何一丝动静——一只鸟,一艘船,一缕飘忽的炊烟。各种各样的念头也就像杂草一样铺满了少年的心事,没有方向地茂盛生长,可是,经历了那么多年之后,真切的情景逐渐演化成镜头一般的存在,骚动不安的少年变成空的容器,摆放在回忆的橱窗里,默默发散光芒。

在本片中开始确立的侯式长镜头不能简单理解为一种技术手段,或者一种风格营造。它是不动声色的表达,仿佛若干年后一个内在的注视,对自身往事的温柔抚摸。这种尽可能保持含蓄姿态的镜头感创造出实在而饱满的叙事的同时,也创造出了溢出故事框架的那份情怀,在铺张了青春无边无际的疆域的同时也提供了足够的留白。我们看着银幕,那里面的少年家,不管干架、出走、追逐异性,仿佛都找得到确切的动机,但镜头和这些动机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它不想渲染什么。如果要渲染,它似乎更愿意渲染一场雨、一片夕阳的海面、一所落败的房子、一个空洞的眼神。于是因果链断裂,青春生命里所有最堪怀想的无序无意义的空白覆盖掉了当时杂草一样疯长的心事,实在让位于虚空,少年的身影化成画卷中的剪影,观看者的目光从银幕上折返回内心。在这个意义上,镜头就是记忆本身,它由空间的长,蔓延到了时间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