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部通栏
台北,不可回头的单行道
2008-07-11

 

文/王拌半

阿城说,要慢一点,不要赶,浇水的时候,慢,才能渗得深。可是,我顾不得这么多。人与人讲缘分,书与人的结缘也是盖莫能外。一个闲散的冬日上午,《最好的时光》忽地一下闯入眼帘,让我“呀”的一声又惊又喜,我知道,久已暗慕的朱天文来了。所以,阿城的话,置若罔闻。

读了。阿哈咕陪同祖母转回大陆,空气中蒸腾的土腥和草腥还没有散去,我已经知道,错了。悔不该不听阿城的话,可是,听了,又会怎样?就像一位跟随候孝贤实习拍片的电影系的学生所言,什么都学不到。

满身心地浸在天文笔下成长中台北的涩涩语声里,碎碎声中,早年丧母的小毕出场了,还有风柜来的阿清,还有见证了小舅爱情挫折的安安。琐碎的调子,却是温旭的底子。寻常人家,或者可以说是底层人家,压抑的生活情怀伴随着当年台湾的不羁年代。

朱天文不是激昂的龙应台,她不涉政治,也无关教育。寻常巷弄里的青涩岁月才能惹她的意,留她的情。做了编剧,小说的创作就此搁置。说不清是候孝贤成就了朱天文,还是朱天文成就了候孝贤。至少,这本书的存在,是候导影像外的另一个生存空间。记录着候导影像作品的背后是一片怎样的土壤和天地。重氛围,轻情节,厌恶一环扣一环地情节悬疑,给观者更多的想像空间,让观者参与,以及镜头的节约,这些东西用朱天文善听的耳、善看的眼捕捉进来,组成了候孝贤影像世界外的史料补充。

有人在网上评论,天文的字越来越淡了。难道这种淡就像她评述候孝贤的电影那样,“好像并没有在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想不承认它,它又笃笃在那儿。是个不言的石头,看半天,似乎倒有块玉隐在里面。”自愧功力修行的不足,眼光也没有犀利到如X光射线的穿透,无法找到熨帖的句子来描述天文的素气美,就用唐诺的一席话作结吧,“在候孝贤无所事事的旅行中,物换星移,就像昆德拉说的一样,土地开始长出了人工建筑,长出了栉比鳞次的大楼,遮住了人远望的目光,拦住了去路,并总把人引导向犯罪。候孝贤的黑道情况,事实上是生动记录了这趟旅程的终点。他停在城市和乡村的暧昧接壤时光之外,不偏不倚,就终止在这里。他记忆台湾这不会回头如单行道的最好时光。”

至于天文,留在心底里的美是素气、温旭。